67、作诗《悯农二首》(下)(1/2)
这是叶县令夺权成功后,第一次在公众露脸,本该是威风八面的县太爷。
实际上,却尴尬羞耻到直接社死。
但,这么多人盯着呢,他必须绷住了!
什么大川?
我……不,本官不知啊。
好在老崔氏反应极快,听到叶怀峰的话,顿时回过神来——
好家伙,在衙门里当差的大川,竟然是县太爷!
难怪岘哥儿会如此有把握呢。
既然连县太爷都是自己人,老崔氏有什么好怕的!
她当即跪下,继续哭嚷道:“启禀青天大老爷,那县丞赵志欺人太甚,欲用一文钱,强行买下我家三十亩田地!还要把我们一家人送去徭役场开荒!”
“求您为我家做主啊!”
陈氏、林氏虽然也震惊于大川变成了县太老爷,但纷纷跟着婆母跪下,一起抹眼泪。
叶怀峰听闻这话,脸色微变:“竟有此事?”
而老崔氏这话,也让周围来围观的大量百姓们一片哗然。
不是看小先生们拔苗的吗?
怎地突然还出来一桩官司。
而且,一文钱买走人家三十亩田地,当真黑心呐!
如此荒谬可恶之事,但一想到是赵家所为,众人眼睛里浮现出厌恶与了然。
纵观南阳县,谁不知赵家权势滔天?
然而。
面对在场无数人如刀子般的目光。
赵志怡然不惧,冷笑道:“纯属无稽之谈!你家自愿卖地,我家前来购买,钱货两讫、纯属自愿,何来欺人太甚一说?”
哗!
听到这无耻至极的话,在场百姓无不哗然。
叶怀峰也被气的不行,恶狠狠看向赵志:“放肆!本官面前休得无礼!赵志,我且问你,你是否威逼利诱,准备强买百姓家的田地?”
“甚至不惜以服徭役相逼迫?”
赵志眯起眼睛,看向叶怀峰,冷笑道:“一派胡言!你虽是县太爷,但说话也要讲究证据。”
“我赵志清清白白,为南阳百姓劳心出力,县太爷讲话之前,最好想清楚了再说。否则——哼!”
好大的官威,好猖狂的姿态!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竟然都敢一点面子不给县太爷,可见此人有多嚣张。
但,赵家作为乡绅之首,协理官府收纳粮税、治理一方安定。
他不仅代表着赵家。
更代表着整个南阳乡绅,这是一个隐形的‘阶级群体’。
正所谓:皇权不下县。
双方一旦撕破脸,县衙的各项政策,想要继续推进,就会受到极大地阻碍。
叶怀峰脸色涨的通红,咬牙切齿道:“赵志,你莫要猖狂!且等本官拿到证据,定然不会放过你!”
赵志无所畏惧:“那便等县太爷拿到证据再说吧。”
他话音落下。
从人群中,又冲出来一群神情惨淡、衣衫褴褛的百姓。
正是那些被兼并土地的村民们赶到了。
“县太爷,求您为我们做主啊。”
“那赵志也是用一文钱,买走了我家的数十亩田地。”
“赵志,你该死,你该死啊!”
这群村民们在叶怀峰面前跪下,神情凄厉诉说冤情。
那位曾经在赵府外,向崔钰哭诉的老妪,满脸狰狞的看向赵志,恨声道:“赵志,你还记得我吗?你怕是记不得吧!”
“但我记得你!我这辈子,下辈子都会记得你!我家那四十亩田地,全被你夺了去。”
“我的大儿子,被你送去服徭役,死在徭役场。我的二儿子,小儿子,被你派人活活打死。”
“我的三个儿媳妇先后饿死,然后孙子孙女饿死!全家11口人,就我一人还活着!赵志,你这个狗官,我诅咒你不得好死啊!”
这话,让周围无数百姓动容,目露不忍。
叶怀峰更是勃然大怒。
可面对这般质问,赵志竟一点愧色也无,转头看向自家的家仆。
在无数哗然声中。
一位赵家的家仆,一把将那老妪推倒在地,警告道:“死老太婆,莫要胡说八道,你这是在污蔑朝廷命官。”
老妪猝不及防被推倒,发出剧烈的咳嗽。
赵志则是准备乘车返回,还不忘瞥了一眼周围大量百姓,讥讽看向叶怀峰:“县太爷弄出这般大阵仗,难道就是为了来自取其辱?”
“我还是那句话,当官断案要讲究证据,你以为是在过家家?”
“或者,你莫不是打算如当日在知府衙门撒泼一般,也在这里再撒泼一场。好叫在场的百姓们看看,他们这位父母官的风采?”
叶怀峰气的脸色涨红,整个人都在哆嗦,可一时间却拿赵志半点办法也无。
等听到赵志说‘弄出这般大阵仗’,叶县令突然反应过来,看向崔家田地方向。
那日在崔家饭桌上,与崔岘交谈的话,再次浮现。
“岘弟,依你之见,为兄真的能拿下那二把手吗?”
“自然可以,大川兄,你如今就缺一股东风。”
东风!
叶怀峰的眼睛骤然亮起来!
恰逢这时候。
田地里那一大群学子停下‘拔苗’,围拢着崔岘,朝着此处赶来。
他们所过之处,所有人都纷纷为他们让路。
他们是那么年轻、稚嫩。
但却半点不畏惧赵家权势,恶狠狠的瞪向赵志、以及赵家的家仆们。
学子们的最中间位置。
裴坚、李鹤聿、庄瑾、高奇四人,分别站在崔岘两侧,为他保驾护航。
赵志看向他们。
叶怀峰看向他们。
崔家人,河西村的百姓们看向他们。
更远处。
崔仲渊、崔伯山兄弟二人,和县学的学子们,以及吴清澜,和无数的百姓,也都看向他们。
此刻很多人都模糊的看懂了——
似乎今日,表面上是这群小子们在‘揠苗助长’,实则另有所图啊!
但,那可是权势滔天的赵志。
就凭这群小子,能行吗?
在所有人的注视下。
崔岘从学子们当中走出来,他没有理会任何人,先是弯下腰,将那被推倒在地的老妪扶起来,轻声问道:“婆婆,你没事吧?”
老妪摇头,却没忍住失声痛哭,眼睛里满是浑浊的泪意,与哀切痛苦。
崔岘搀扶着老妪,抬起头来,看向叶怀峰。
叶怀峰和他对视。
这一刻,原本以为自己会觉得尴尬的叶县令,竟然发现自己并没有。
反而有些迫切。
他看向崔岘,在心里想。
这就是你说的东风吗?
如果是的话,那就点一把火,乘借东风,让大火烧起来吧!
而后,就如叶怀峰期盼的那样。
下一刻。
崔岘亲手点燃起了这把火。
众目睽睽之下,他站起来,目光在周围众多人脸上扫过,大声道:“小子崔岘,今日作了一场闹剧,让诸位跟着看了一场笑话。”
“我知道,如今人人笑话我读书读傻了,妄图揠苗助长,收获粮食。”
“可诸位也看到了,赵志以势相逼,小子实在无法!”
“《孟子·公孙丑上》篇有言:宋人有闵其苗之不长而揠之者,芒芒然归,谓其人曰:今日病矣!予助苗长矣!”
“在场父老乡亲可能不懂其意,但其实说来也简单,小子今日揠苗助长,做的便是这般糊涂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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