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错算江东路(1/2)
郁闷。尴尬。手足无措。
有时候真可谓术业有专攻,不服不行。你说他王樵百八十年不遇地跟随身体的冲动命运的摆弄学着撩了这么一次,还失败得用脸着地,为什么喻余青就可以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呢。
可能这也跟习武似的,有没有天资根骨,走两步就看出来了。
其实失败就失败了,倒也没什么。王樵反正早也预知自己是要失败的,只是失败以后逃之夭夭,和失败以后还的日日面对自己的错误,这看上去就是两种权重完全不同的失败了。他像是个被拆穿了胸口碎大石的把式郎,被衙门里的人上着枷,提溜着老大不情愿地走。
他以为这是最后了,亲过一口后就从此不相见,喻余青那性子也就保不齐当被咬了一口;而自个儿却可以当了却一桩夙愿,安心上路,这一路上还都有好梦相伴。
可现在呢,王樵觉着自己一口气在那人眼底提着,一颗心在那人手里玩着,垂头丧气别提多憋屈了。别说从来他也看不出喻余青在想什么,就算看得出,他们这不是还在往出家那条道上走么?
他自个心里头窟窿就多,一个念头钻进去,半晌都绕不出来;喻余青心中的窟窿比他还多,即便那念头再钻出来,你也真真假假地看不明白。
“哎,王樵。”喻余青在摊子上吃着豆腐花,“明明是你得了便宜,怎么反倒跟我委屈了你似的,大半夜的不跟我说话。”
瞧嘛,他轻轻巧巧地便没事儿一般说出来了。
想必在他那些红粉知己里,便这样没事香上一口的经历,也是常有的了。
王樵憋了半天,不知道该说什么怼回去,可恶这货说的话还在理,只好说道:“你回去吧,送到这里行了。”
“那哪儿行,老爷不杀了我?”他没所谓地说,“我得把你送到武当山,得了掌门的书信,再回去和老爷复命哪。”
“这么说来你还是我爹派来的了……”
“你爹不派,我也得跟来。少爷,你知道行市的价吗?马去哪儿买,马车去哪儿雇,客店怎么住;就算这些不说,你知道路怎么走吗?从哪儿渡江?”
王樵扶额:“我又不傻……”
“眼下江汉一代在发水患,普通渡船走不得的。得从上游绕行。凭少爷你的心性,要走到水边,怕是就把钱财全散了,接着只得乞讨上山了。”
王樵倒说不上话,这活计他曾干过,现今恐怕也真干得出来。其实当真喻余青在身边,他又像吊了一口气的病人,回光返照似的,若是照以前那样,心思在肚里,看破不说破,日子倒好过了。
可惜,人要作死,天也拦不住……
想来那个后悔啊,当时怎么就一个没忍住就亲上去了呢?
就因为那家伙掉了一滴眼泪——
王樵突然悟了。
卧槽的,他那时候不就打算好跟我一起走了,既不生离又不死别的,好端端的哭什么鼻子呢?
他陡然从豆花里猛地抬头,一拍桌子:“喻余青!你算我啊?!”
“哎呀呀。”对方笑出桃花眼来,将铜板扔给店家,“早知道这么省事,一滴眼泪你就招了嘛。”
王樵郁闷。他藏了按照目前的岁数来看大半辈子的心事,人家早猜破了,不仅猜破了,还给下了个套,让他自己给坐实了;坐实了也就罢了,关键是人家根本不当回事,但转头一想,这事儿也压根的确没法当回事,不然还要出家做什么呢?
他只得在肚里自怨自艾一番,再摆出从前那副青梅竹马狐朋狗友的样子。也没什么,瞒了这么多年,却也在一起了这么多年,相处的模式都刻入骨髓。
“别家里以为我被绑架了吧,”王樵找了个话说,“出来我也没留封信说先走了,别隔天派一队人来找,悬榜画像的,那就丢人了。”
“我留了封信给我爹,他会跟老爷解释。”喻余青说,他向来想得周到。但王樵脸色却变化了一霎,心想我爹看到你留的信,保不准想歪了以为我俩私奔去了。但倒也好,至少那肯定不会派人来追。
“你选这会儿出门也好,”喻余青又说,“你以为我当真想要送你,我也是为了沾你的光,逃掉一桩差事。”
“什么差事?”
“还不是隔几年就要有一次,临安府‘十二登楼’的较艺比试,咱们金陵王家不也位列其中么。都是武林世家,遴选族中骏少,考较功夫,比试武艺,拔个头筹好像能光宗耀祖。”
“你去了,露些个手段,想也不是难事。”
“我又不姓王,输了却是王家跌份,赢了又惹人碎嘴,凑那个热闹做什么。而我爹想得就更古怪,他掇我考武状元呢,你说怪不怪。”
“你终究要成家立业的嘛,不都说好了亲事?在我家做一辈子教头,也不怕委屈了你。”
“怎么,三少爷这就始乱终弃,要赶我走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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