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世 愿言思伯,瑾自甘心三(2/2)
透过囱的光,撒在周瑜身上。整个人都格外显得亮堂,平日的清冷也暖了许多。浓密得当的眉,半敛的眼,侧脸而挺出的鼻,如凝脂的皮肤延伸于白色衣领。
孙策没有出言打扰,许久,周瑜才察觉孙策的到来。起身相迎。
“策兄,你来了,请坐。”
“不用,我说几句话就走。”
周瑜自然知道他为何而来,他故意不亲自告别,接他人之言,给人的情感更重。
“策兄请讲,瑜洗耳恭听。”
“你何时离开寿春。”
“五日后起行。”
“可有归期?”
“不知。”
“不能在此多停留。”
“怕是不能,我们在此待的时间远超出预期。”
“所以,你就这么走了。”
“没有。”
“一个正经的辞别都不愿给我。周瑜,我真心拿你当朋友相待。”
“所以,策兄,你可愿意与我一起去舒县?”
“什么?”孙策的怒火一下被这看似无厘头的一句话熄灭。
“策兄,你可愿意与我一同去舒县?”
孙策第一反应是想应下,但他要顾忌之事太多。
“容我想想。”
“策兄,朝廷政府腐败无能,国家政权名存实亡,这世道必会走上秦末一样的乱世。立于乱世,欲成就大业,固守于何处,都不是上佳抉择。策兄招募各方名士,已然放出佳名,名士多会自行依附,在寿春与在舒县差别不大。在此,容我大胆对令尊行为进行猜想,令尊已经在为乱世准备,不会长期停在寿春。我希望你能与我一同去舒县。”
“容我再想想。”孙策抱着顾忌与犹豫离去。
周瑜觉说一长断话后口干舌燥,喝一口冷掉的苦茶,满嘴的甘苦,也压不下心里的不安。
天书给出第二条指引,孙策母子三人在寿春必有一劫。所以他故意时不时在孙权面前提及舒县,让孙权对它抱有好感。凭他们两的兄弟情深,这对劝搬是极其有利。至于吴夫人,她依附与兄弟两人,自会顺从孙策的选择。但真正抉择的人还是孙策。他很是没有把握说服孙策。
临行的日子一天天逼近,孙策也不见人来做任何表示。周瑜去孙府几次,但都没有进去,只在门口转转就走。
走的那日,还是来了。周府一行人打算悄然离开寿春,不少的人与马车还是引起注意。
周瑜的车在最后,他时不时拉开侧帘,往后看,只有熙熙攘攘的人群。快出寿春城了,周瑜坐不住,他叫车夫停了马车,下车小跑到最前面的祖父乘的车辆。
周景的马车停了来,一行车辆都停下来。周景拉开前帘,看见抱拳半鞠躬的周瑜。
“祖父,瑜有一事相求。”
“何事?”
“孙儿请求留在……”周瑜侧身后看,几辆马车缓缓而来。
周瑜深深鞠一躬。
“是孙儿叨扰祖父,请祖父继续上路。”
周景听一旁侍候小厮在耳边说起后面的马车,知晓,只对车夫说:“继续上路。”随后,放下车帘。
周瑜走到后面的马车前,孙策站在辕上,一身深蓝的直裾,束好的发髻也绑着深蓝色的发带,英气俊郎的脸上带着一丝笑意,看着周瑜。周瑜走近,听见他正在变声期有点哑的声音说: “小瑜,我随你一同回舒县。”
眼前的孙策,让他突然想到在瑶山上听琴的陆压,在扶桑树下摘花的陆压,在甘渊送礼的陆压……他的眼角往下压,嘴角往上扬,在阳光下,笑得比阳光更暖。
孙策呆滞小会,以话挽回自己看得出神的失态。
“上来,我们同乘一辆车。”
“好。”
两人安静坐着马车上。
“夫人与小公子在后面马车?”
“嗯。走得匆匆,我只交代门下的事,连房屋都未来得及置办。”
“策兄,不嫌弃的话,我在寒舍南五百米米置办了一个院子。”
“你何时置办的?”
“是半个月前买的。”天书给出第二条指引第二日他就决定劝孙策搬到舒县。倘若今日孙策不走,他就准备留下来。
孙策笑了笑,说:“可是专门为我们置办的。”
“算是。”
“如果我不去?”
“再卖掉便好。”
孙策对这么直白的说法也无话可对。两人安静待着,不说话,已十分安适。